乡愁是一碗南门口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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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梦回武冈,梦中又品尝到久违了的南门口米粉。常言道:“不吃南门粉,不到武冈城”。对于武冈人来说,南

昨夜梦回武冈,梦中又品尝到久违了的南门口米粉。

常言道:“不吃南门粉,不到武冈城”。对于武冈人来说,南门口米粉如同一项不可或缺的标配,走过路过,永远都不会错过。

南门口米粉的名号很有些年头了,据《武冈县志》等史料记载,南门口米粉店的前身是始创于清光绪六年(1881年)的德和粉馆,距今已近140年历史。百余年的岁月沉淀,早已将毫不起眼的楼角小店幻化成一道魅力无穷的风景线,食客们在品味米粉的同时,也一同追忆它的文化和历史。

说实话,少年时代的我并没有多少关于南门口米粉的记忆,说到底还是因为没钱,正因为此,似乎就很少进过粉店的门。

虽然那时父亲在农场当着场长,一场之长,手下管着几千号人,貌似很大的官,但当时不比今日,薪水之微薄,手头之拮据,令人难以想象。再加之母亲是半边户,家中有好几口人吃喝,日子过得紧巴巴,再如吃粉之类非正常生活开支的额外消费自然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

在农场子弟小学读书的时候,很期盼的一项活动就是去农场摘茶叶,名曰勤工俭学,因为通过摘茶叶,除了可以集体到城里电影院看一场由学校统一买单的电影,还能获得一两角额外的零花钱。那时候年纪小,缺乏定性,加之茶叶又轻,再怎么努力一天也摘不到十斤,约摸六七分钱一斤,充其量大概也就是六七角钱。

通常看完电影后便是自由活动,此时我们便会三三两两相约着来到南门口粉店旁,当然不是为了吃粉,因为要两角钱一碗,很多人自然是吃不起的。只是在粉店旁边的包子铺买上一个五分钱的热腾腾的糖包子,斜对着粉店的门站着,一边砸吧砸吧吃着包子,一边看着店内一碗碗雾气腾腾的粉,闻听着不绝于耳“唆唆唆”的吮吸声,过足了眼瘾,方才离去。

当然,小时候也不是一次也没进去过,记得有一年过年,大伯一反常规,将平素请亲戚们晚上看电影的惯例改成了早晨去吃粉。

那天,我与堂哥、堂妹、三哥以及大伯、父亲一大早走进了当时很是破旧的南门口粉店,店内早已排起了长龙,我们几个寻一油污污的餐桌坐下,大伯则去排队,于购票窗口用钱换成竹制的牌子,然后拿着牌子继续排队等候,待轮到我们的时候,早已是饥肠辘辘。

粉一上桌,我们便狼吞虎咽,以风卷残云之势三下五除二吃个精光。所以,你要问我儿时的南门口米粉的味道,我真的答不上来,因为太迅猛太利落,以至于还没分辨出啥滋味,便已偃旗息鼓。

记忆中,真正细品南门口米粉,大抵是工作后的事了。

每次回到武冈,对于美食,目标很明确,首当其冲便是南门口米粉,其次便是血浆鸭、卤菜等。

每当此时,二哥便会严阵以待,因为住在离粉店较近的地方,他早早地就在那里占位候着,同时不忘打电话催促我们:快点哦!人越来越多啦。我与妻子、三哥三嫂一干人等,急火火地从商三街出发,沿着武强路到乐洋路,途经城门洞子、骧龙桥,再穿过三排路四排路,来到水南桥旁的南门口粉店。

店里通常有牛肉粉、瘦肉粉、豆腐粉、三鲜粉、酸辣粉,我所吃的永远一成不变——牛肉粉,很大的一碗(谓之海碗),红通通且鲜亮鲜亮的辣油汤,洁白如玉的粉丝上盖着葱花、香菜,一股热腾腾的清香扑面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触及到味蕾,身体里每一个毛孔突然兴奋起来,口水霎时间几欲喷涌而出。

粉与别处的不同,细长均匀、柔中有韧,吃起来生脆而有嚼劲;猪大骨熬制而成的汤汁十分浓稠,看似通红一片,实则并不是特别辣,入口粘且香爽;再辅以香菜、葱花的清新生鲜,红白绿相生相融,让整个吃粉的过程都充满了张力。

店里吃粉的人们大多都很专注,一个个埋着头,或细细品味,或大快朵颐,斯斯文文者有之,粗俗鲁莽者有之。其间说话者寥寥,即便说,也只是偶尔蹦出几个极为简单的词汇:“好吃”!“爽”!彼时,店内“唆唆唆”的吮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宛如一首朴素和谐的交响曲,气韵悠长,余味不绝。

有人说,既然如此钟爱,何不一次吃个痛快。实则不然,俗话说的好:喝酒三分醉,七分饱,八分待人刚刚好。吃南门口米粉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有对美的感受恰到好处,留些许似是而非的“缺憾”,方可才有下一次的满腔期待,然后又将会是新一次美好的寻味之旅。

如今,走过了百余年的南门口米粉依然风生水起,越来越焕发出新的生机活力。

无论时光如何变迁,一碗南门口米粉,是所有武冈人记忆中最纯正的味道,也是所有外地漂泊的游子剪不断理还乱的缕缕乡愁。

余光中说,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说,乡愁是一碗热辣辣的南门口米粉。只有吃上这碗南门口米粉,这份愁或许才有可能暂且有尽头。

(作者:曾锦标,武冈人,先后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暨南大学,现就职于广州医科大学)


(编辑:李金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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